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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9、第一一九章(1 / 4)

作品:《谎言之诚

接下去的一路,我心不在焉。

红色拳套伴随公交车的前行一晃一晃砸在胸膛,砸得人有些烦躁。我扯红色拳套,几次想要将它从胸膛拿下来,又看见了他。

他站在我的旁,单手扣拉环,目光投向窗外的街市。

我循他的目光向外看去,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露天菜市场,鸡鸭鱼鹅,种种待宰动物的悲鸣交织响,石板地,坑坑洼洼,烂菜烂叶浸没在横流的污水中。

一个让人看了第一眼,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地方。

我再回头,又一次看向他。

他是津津有味地看,现实中肮脏的画面,进入他的眼里,仿佛被濯涤被清洁,褪去了脏和乱,只剩下人流来往,鸡犬相闻,一派生机勃勃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忽然说,向我伸了手。

我片刻迟钝,在他掌心中看见一条缀绿叶的树枝。

树枝是从公交车的窗户中探进来的,公交车在拐弯时靠近了路牙,栽在道路的绿化树垂低枝桠,枝桠好奇地探入装满了人的长盒子中,从我脑袋扫过,又被他抓在掌心,再随公交车的继续前进,摇曳抽出。

光影轻动间,凝碧的绿叶似自他掌心生出。

此后许久,我依然牢记这仿如魔法,将灰暗生活点亮的一幕。

再来后,我们到了九村。

这是挺的小区,门禁不严,我们很轻易地找到了于小雨住的那户人家,他朝阳台挂的衣服看了眼说:“于小雨家里有一个人,应该是于奶奶或外婆,除此没有成年人的衣物,看去于小雨和人家相依为命。她父母出了外吗?”

我对此就知不多了。

他又去敲门,可惜屋里头的奶奶对男同门不是很欢迎,只说小雨不在让我们回去。

于小雨不在,我们总要等到人。

小区只有一个进出口,这很方便,我们只要坐在小区进出口旁的休息椅等人就好了。他抬手看一眼表:“现在五点半,刚才我闻到屋里的太太在做饭,我们最多等半个到一个小时,于小雨就会回来。”

然而这回他的推理稍稍失误了。

我们将近等到快要七点的时候,才见于小雨小跑匆匆进入小区。

我赶去,拦住于小雨。

于小雨看我,她的圆眼镜滑到了鼻梁下端,透过眼镜方边框的视线像是无法聚焦,显得涣散茫然:“你是谁,有什么事……”

她没有认出我,这也常,她刚刚才转来E班,一开始天天低头,后来又天天和许诗谨在一,可能根本没有认全班级里的人。

况我今天鼻青脸肿,脸都变形了,就算她认全了人,也未必认得出现在的我。

“我是周召南。”我说,“我来问你许诗谨的事情,她和你是好朋友,她离家出走有告诉你吗?师明明都愿让她转到A班去了,她为什么要走?”

对于于小雨的态度,在刚刚的一个多小时里,我和他沟通过了,或说,他单方面把于小雨的种种可能的反应都排列出来了。

最后他同我商量,他说,他认为对于于小雨,这个不太了解的证人,在开始时越直接了,越让她吓一跳,越可从她的反应中窥探出些真实的东西。

我其实想要反驳。

不是他的主不好,而是希望自己能想出一个更好的主。这样就不总是我对他刮目相看,他也会对我刮目相看。

可惜我始终没能找到更好的方式,只能默认了他提出的建议。

他又一次做出了确的选择。

于小雨的脸色变了,看去柔柔弱弱的她这时候显得很生气,话语也异样尖锐,这是她从来没有在校表现过的尖锐。

“明明知道A班全班都不喜欢诗谨,让诗谨去A班,班主任是想害死诗谨吧!既然这样,诗谨留下遗书找个地方自杀,不是和他们的心吗?你挡道,我要回家了。”

于小雨绕过我向家的位置走去。

“等等同……”他的手自后伸来,碰了于小雨的衣袖,但于小雨突地埋头跑了来,袖子在他掌心中绕了圈,是抽走了。

“要追吗?”我问他。

“两个男生追一个女孩子,未免也给那个女孩照成太大压力了吧。”他解释说,“我刚才没来,不是把全部事情都推给你,是不想让她觉得太不安全。”

他总是想得太多。我不为然。